地下拳击场内，空气混杂着汗味、血腥气和廉价酒精的味道。

拳击场外，方信航站在人群边缘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，帽檐压低，整个人融进阴影里，他没有随着赌客下注，也没有靠近擂台为了打斗溅起的血而狂欢，只是静静地看。

他在看，是谁出手干净，看谁在占上风时还能收力，看谁被逼到角落了，却依旧记得护住要害。

他知道，这里不缺狠角色，真正缺的是懂得示弱，而以瞬间差异反击成功的人也只有这种人，才可堪用。

擂台上又一场结束，胜者喘着气站在灯下，血顺着眉骨往下流，却没有伸手去擦。拳技场的胜者男人的目光短暂地扫过观众席，在某个瞬间，与方信航对上。

方信航收回视线，转而看向另一侧。

另一边有个年轻男人，身形不算魁梧，却始终站得笔直，没有上台，只负责把被打得站不起来的人拖下去，动作利落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方信航知道，这里的人，大多只认钱和拳头，但裴知秦要的人，从来不只是这两样。

她要的是，够狠跟有足够弱点的人。

他在场子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，没有引起任何注意，也没有跟任何人交谈，只是静静地等到下一轮擂台开始，灯光再次集中到中央时，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出口附近，像从未出现过。

同一时间，车内的裴知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极短的信息，没有称呼，也没有多余解释：＂叁个。一个擂台上的，一个场边的，一个还在观察。＂

裴知秦看完，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扣回掌心，目光重新投向那扇不起眼的铁门，神情淡然。

她知道，方信航从不急着下结论，同时也是这方面的佼佼者。

又过了两个小时。

在等待的时间点，她拨了通电话给幕僚团里唯一的男性。

＂纳林，你有时间去酒吧一趟。＂

她语气平稳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
＂坤哥突然进去度假了，柴瓦应当急得很。＂

电话那头，是个声音低沉而微弱的男人，他咳了两声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夜里抽身出来，立马就听懂了裴知秦的暗示。

＂老板，＂纳林的语调带着点疲惫，却仍旧恭谨，＂柴瓦已经找过来了。＂

他喝了水，让干涸的喉咙滋润了一会，才补上一句：＂说是希望你能帮忙疏通疏通。＂

裴知秦微微挑眉，佯装讶异地笑了一声。

＂哇!＂

＂这柴瓦现在胆子可真不小。＂

她语气轻快，甚至带着点自嘲：＂我一个小小的众议员，哪来的本事疏通关系？＂

电话那端的男人，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。

＂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。＂

纳林说得随意，却明显是替她挡了第一道火。

接着，他语气一转，声音压低了些：

＂不过他临走前交代让你有时间，再过去他那儿喝一杯。＂

裴知秦没有立刻答应，她靠在椅背上，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，指尖轻轻地在车窗上敲了敲。

＂喝酒啊＂

她轻声重复，像是在品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片刻后，她才淡淡地开口：

＂你回他一句。＂

＂我最近忙，怕扫兴。＂

＂要喝＂

她语调微微一顿，笑意却浅了几分，

＂等坤哥出来，一起回九区喝。＂

电话那头静了一秒，纳林听懂了她的意思，她是要透过他的转告来告知柴瓦，坤哥安着呢!用不着担忧。

他低低地应了一声：＂明白了。＂

结束通话前，裴知秦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
＂哦，对了。＂

她语气像是随口一提，却刻意放慢了语速。

＂我晚些会发给你一组人像素描。＂

裴知秦继续道：＂你把他们的家底跟背景全部查清楚，不可漏掉些什么，然后整理好发给我，这件事，很重要。＂

纳林没有多问一句，＂明白。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