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,就是同行。香江这么小,同在一个圈子,只是听过他的名字。”
黎珩和沈之澄这才想起,上回做笔录时,姚莉莎说过自己做外贸进出口的生意,钟小颖觉得自己英文不好,不想给姨妈添麻烦,才不愿意去她的公司帮忙。
“十多年前跑业务的时候,跟他见过一面,连话都没说过。”姚莉莎说道,“后来才知道他出事了。”
姚莉莎心里满是唏嘘。
七年前的案子备受关注,没想到七年后,自己的外甥女竟然以同样的方式遇害。
“那你对邵弘轩这个人,了解多吗?”黎珩顺势问道。
“不太清楚。”姚莉莎摇了摇头,“就听说他家里条件差,早年过得很苦,笼屋、劏房都住过,完全靠自己白手起家,才有了后来的事业。”
“他一开始就做进出口生意吗?”
“这倒不是,以前不做这一行。我听一个客户说过,他小时候没读过几年书,根本不会英文。后来看到移民的人越来越多,认定外贸行业有前景,就拼命学英文。”
“还有传言说,他当时特意交了个外国女朋友,就是为了练英文。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,但他们都说,以他的魄力,不管做什么,早晚都能闯出来。”
关于邵弘轩的这些早年经历,在七年前的旧案卷宗里并没有记载。
他遇害时三十七岁,卷宗上只写了他事业有成、家底丰厚,没人提过他坎坷的过去。
姚莉莎对邵弘轩了解不多,只是当年他的死讯闹得很大,生意场上偶尔会有人提起,才拼凑出这些零碎的信息。
说完这些,她又沉浸在翻看照片的悲伤里。
借着一张张照片,她们就像是透过钟小颖的眼睛,看完孩子在生命最后一天见过的所有风景。
“至少那天,小颖玩得尽兴,体验了很多从前没试过的项目。”姚莉莎轻轻搂住钟母的肩膀,“大姐,小颖这么懂事,出门玩还想着向你道歉,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。就算为了孩子,也要振作起来。”
钟母含泪点头,目光停在其中一张鬼屋照片,突然顿住,指着画面的边缘:“警官,你看……这是、是小颖的影子吗?”
姚莉莎凑过去看了一眼,无奈地说:“这照片没对焦,什么都看不出来,就是小颖不会用相机,拍虚了而已。”
黎珩立刻俯身,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照片。
画面昏暗,模糊不清,但在鬼屋搭建的道具棺材边,确实有一道淡淡的影子。
钟母怕她看不清,连忙翻出上一张同位置的照片,并排摆在一起:“你看这张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可这一张,就有影子。”
警方查案,向来只聚焦案件相关的线索。而钟母,是凭着对女儿本能的思念与爱,细细端详照片,才发现了这细微的差别。
对她来说,哪怕只是女儿最后时刻留下的一道影子,也是珍贵的念想。
黎珩和沈之澄接过相片,反复查看。
道具棺材侧面,确实有一道极模糊的身影。
看起来,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人。
……
从钟家出来,姐弟俩将相片中的疑点压在心底。
按照阴影角度来判断,这道影子,根本不是钟小颖的。
“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,连脸的轮廓都没有,能查出什么?”沈之澄皱着眉说。
“把照片送到技术科,放大区域,通过现场光源角度,推算身影的朝向。”黎珩说道,“再试着算出对方的身高。”
沈之澄拿笔记下,又问道:“现在去邵弘轩家吗?”
此前老游早就跟他们提过,七年前案发后,死者邵弘轩与刘佩佩的家属,日复一日往警署跑,追问案情进展。
他们当然深知人死不能复生,可真凶一日没落网,家属的心里就一日无法安宁。
如今案件正式重启,走访当年的死者家属,是必须要做的工作。
黎珩忽然开口:“带笔录本了吗?”
“放车上了。”沈之澄扬眉,等着黎珩夸奖。
可等了半天,却没等到。
“黄竹坑预备警员,做事当然要面面俱到。”沈之澄自己夸自己。
说话间,黎珩拿出手提电话,拨通潘sir的号码。
早上她已经向潘立勤正式报备旧案重启的事,现在要去走访死者家属,补充旧案信息。
电话那头,潘立勤沉吟片刻。
他从不担心黎珩的办案能力,可唯独一点,始终放心不下。
“当年封存案卷时,死者家属情绪激烈,直到最后,警员也没办法安抚好他们。”
“时隔七年又找上门,要是拿不出实质线索,对于几位家属来说只能算冒昧打扰。”
“一会走访要小心,问话一定要拿捏好分寸,千万别刺激到他们,免得又收到投诉信。”
一旁的沈之澄听得清清楚楚。
潘sir的话意味着,这次走访,没这么好应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