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不太虔诚,”江雪镜说:“我的香都是你点的。”
聂和聿说:“佛祖知道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江雪镜笑了一下,学着旁边上香人的样子东挪西挪拜了三拜,然后把香插进香炉。
香炉里面插着几炷香,很重的檀香味,忽然又让江雪镜想起烧纸钱的味道了。他转过香炉,跟聂和聿一块进大殿。
佛祖的神像很高很大,要人仰着头看他,金身是铜金色,不太鲜艳,看起来很有底蕴的样子,其实是预算不够,不能时时修补。
看到古刹,看着漫天神佛,江雪镜本来是不信的,但这时候忽然也有一些想要求神拜佛的心。
他合掌正对着佛祖金像,求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,求江雁不要在旧事里跟自己较劲,求聂和聿的母亲来世无病无灾健健康康,求聂和聿不要在愧疚中度过余生。
聂和聿看着江雪镜,他仰着头,神情诚恳,漂亮的眉眼不自觉起了褶皱,别人求欲望,他求解脱。
高大的经幔垂下来,在江雪镜头顶轻轻晃动,好像要点化他,要带他归去。
聂和聿忽然抓住江雪镜的手,江雪镜回头看他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聂和聿的心跳的很剧烈。
江雪镜顺势抓住聂和聿的手,把手指头嵌进他的手指缝里,绕过正面的佛像,绕到殿后。
雨开始下,雨点子很急,噗噗哒哒一阵往下落。江雪镜站在门口往外一探,惊喜地看到雨中伫立的枇杷树,树上挂着黄澄澄的枇杷果。
他们在寺庙里等雨停,寺庙为他们准备了一顿斋饭,吃完斋饭,雨小了,江雪镜昏昏欲睡。
“走了,”聂和聿摸了摸江雪镜靠着自己的脑袋,“该回家了。”
江雪镜说好,眼睛还迷迷糊糊着就跟着聂和聿站了起来。
回到丰江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,聂和聿没有直接回家,反而把车停在了路边。
“等我一会儿。”聂和聿说。
江雪镜不明所以,大概过了十多分钟,聂和聿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。
“什么东西?”江雪镜还没看清,聂和聿就把包装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,戴在了江雪镜脖子上。
江雪镜低下头看,那是一个黑色绳子挂着的素金葫芦,小葫芦沉甸甸的,挂在江雪镜胸前。
“你买这个干什么?”江雪镜问。
聂和聿把包装盒和包装袋一块扔到后座,“刚参加完葬礼,给你戴点俗的压一压。”
江雪镜捏着那金灿灿的葫芦,笑起来,“哪里俗呀,看着就让人喜欢。”
聂和聿看他笑了,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一些,他探过身去亲吻江雪镜,亲完了嘴巴又亲脸,亲完了脸又亲他的眼睛和额头。
“聂哥,”江雪镜若有所觉,“你不高兴吗?”
聂和聿蹭了蹭他的额头,“寺庙里我看你,觉得你简直像要斩断尘缘一样。”
“怎么会,”江雪镜想,聂和聿一定是他所有旅途的终点,“我舍不得你呢。”
回到杜鹃街,江雪镜还捏着那小葫芦看,他们从车上下来,地面上湿漉漉的,下过雨后的天空飘着大片的火烧云,把江雪镜的面颊照的红彤彤的。
他站在车边等聂和聿走过来,牵上他的手一块上楼,刚准备走,就被马路对面的一道声音叫住。
“江雪镜!”
聂和聿回头看,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,车上下来两个人,两个年轻男人。一个看起来沉稳点,脸上戴着金丝眼镜,另一个满脸不耐烦,冲着江雪镜走过来,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。
“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?”蒋阅问。
江雪镜看到他们两个,脸上的表情就变了,身体趋向一侧,有想离开的意愿但又勉强压住。
“没注意。”江雪镜冷淡的回答。
蒋阅轻嗤一声,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聂和聿身上。不止蒋阅在打量他,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从聂和聿一出现就在观察他,他观察的视线没有蒋阅那么大喇喇,但是阴沉沉的,让人很不舒服。

